工布箭舞:穿梭在森林里的辉煌记忆
2015年03月19日 15:10:56      来源:网络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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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工布箭舞是以弓箭为道具,舞者如即将去林中狩猎的汉子,随着口中歌谣的节奏变化,展现狩猎时期的故事。弓箭在舞者手中,也被赋予了生命,灵动而张狂。

工布箭舞展示雪域千年工布阳刚与柔美

那把用墨脱箭竹做成的弓就这样挂在墙上,薄薄的一层灰铺在上面,让人始终有种寥落的感觉。曾经它在这个家族里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随着狩猎文化的消失,那些穿梭在森林里的辉煌记忆已经渐渐褪色,而今这把弓有了新的用途,每到重要日子到来,孙辈们就会拿上这把年代久远、充满记忆的弓箭踏上舞台中央……

顿珠作为整场舞蹈的领舞者,始终处于亢奋状态,随着舞者们口中歌谣节奏的变化,他越来越进入角色,兴奋的表情和闪光的双眸表明他曾是狩猎人的后代。尽管没有经过狩猎时代,此刻的他却活脱脱如一个即将去林中狩猎的汉子,手中的弓箭也即刻被赋予了生命,灵动而张狂。

作为村主任,顿珠平时工作很忙碌,但只要有节日,他就会擦擦那把悬挂在屋里的弓——跳工布箭舞的时候又到了。盛大节日如藏历新年、望果节时,全村村 民,不论老小,几乎都会一起挥弓舞箭,聚集在村子里最平坦的那块草地上跳起箭舞来。这种大场面的舞蹈一年之间仅有几次,却从不需要事先排练,由于舞蹈的每 个动作每个舞步他们都熟记在心,因此时候一到,大家只要自然聚合在一起,口中唱起熟悉的歌谣,舞蹈就开始了。

他们的舞蹈里有很多模仿的动作,多来自狩猎时流传下来的东西:拉弓、射箭、追逐、大鹰展翅。虽然那个时代已经远远离去,但是整套古老的动作却用舞蹈的形式记录下来。你随便问一个当地人,上至老翁,下到少年,都会告诉你这个舞蹈里所蕴含的内容,他们甚至能准确地说出,当年森林里最容易出现的动物分别是獐、野牛和狗熊。只有鹰例外,他们既不驯养鹰,也不猎杀鹰,鹰是他们崇拜的图腾,因此舞蹈动作里反复出现鹰翔于空的模拟动作,是为了讨个好彩头。

那时候的弓和箭全部是墨脱县产的箭竹制作而成,竹弓强劲而有韧性,但当时的墨脱不通路,所有物资仅靠背夫进进出出来完成交换,要得到一套这样的弓箭很不容易。

顿珠拉拉弓弦,随着力度增大,弓朝着一个方向弯曲,松手,只听见“秀”的一声,好像一支箭被他强力发射出去。当年,这把强韧的好弓不知道被用于多少场激烈的捕猎中。“传到我手里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代了,我没有见过狩猎的场景,但那种紧张刺激是可以想象的。”顿珠回忆道,他似乎从记事开始,就会跳工 布箭舞了,跳舞和走路吃饭一样自然,如果一定要说出箭舞给他留下最初印象的时间,那么应该是某个儿童节。在他们村子里,儿童节不仅仅是孩子们的节日,更是 长者们的狂欢,他们牵起自家孩子的手,在草地上纵情欢歌,然后教会他们这种古老舞蹈的奥义。那一天,他仿佛突然领会了某种神秘的韵律,这种祖辈相传的舞步 将他和祖辈们连接起来,让他们心灵相通,血脉相连。

在工布箭舞的表演中,也有女孩子的角色。她们身穿炫彩的工布藏族,手执达达,以优雅淑女的姿态出现在舞台中。在狩猎时代,女孩子不能触碰弓箭,但是每逢男子狩猎在即,她们就会一起到村口迎送他们,手中拿着彩色达达,唱起吉祥祝福的歌曲,为他们加油的同时希望他们平安归来。22岁的巴旦羞涩地告诉我: “这些女孩子手里的达达,在很久以前可以当作定情信物哟,她们如果有喜欢的男孩子,就会把手中的达达送给他,以此作为恋爱的标志。但是现在,达达已经没有 这样的作用了,仅仅就是代表祝福的一个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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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旦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林芝米林,是地道的农牧民。他从不知道手里的这把弓到底是祖上多少代流传下来的东西,只是在儿童节的时候,他学会这个村落里最重要的传统是舞步。问他是否知道过去祖辈们狩猎的故事,他只是很淡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狩猎的故事,我也不了解那个时代的状态,毕竟已经过去了, 我再也不能回到森林里去打猎了。”巴旦不知道过去狩猎的故事,并非他的长辈不爱提起那些惊险刺激如冒险般的经历。他们愿意讲,也爱讲,只要全家老小聚在一 起的时候,他们就会说他们听了一辈子、讲了一辈子的故事,但是年轻一代已经无法体验祖先当时的心境,他们用同样的语言沟通,却无法逾越时间的沟壑。在巴旦心里,这些故事已经变成简单而不具意义的声音符号,由于他无法亲自体验,便决定决然放弃,他不愿意理解和想象当时发生的一切。现在,他们只能靠射响箭这个娱乐活动来领会这项活动的精髓。

但是,巴旦却很喜欢工布箭舞,他似乎将那种曾经渴望狩猎的心境转到了这个与狩猎密切相关的舞蹈上来。只要他拿起弓上台,立刻可以散发出属于他的光彩。他伸长脖子,从喉咙深处发出重而浑厚的音调,这种伴随箭舞一起成长起来的歌谣代表了舞者的阳刚、勇猛和自信。巴旦毫不谦虚地告诉众人,箭歌就是描写狩 猎时猎人的英勇表现,夸耀他们的射箭本领,这是工布藏族的自信和骄傲。他扬了扬眉毛,拍拍身上硬朗的野牛皮衣裳:“这是祖先当年打猎得来的皮草一代代传下 来,现在再也寻觅不到这样的衣服了。”据他所说,还有他那镶满贝壳的饲料包和挂在腰间的牛毛编织绳,无一不是先人留给他的珍贵礼物。

这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平时忙于农活,当问他:“会不会跳现代舞?”他激动又不屑地说:“当然会啦!”现在西藏的年轻小伙子大多精通现代音乐和舞蹈,并不奇怪,这个民族的人天生对音乐和舞蹈有一种领悟力,但是和传统的舞蹈相比,巴旦仍然喜欢箭舞。“现代舞蹈太浅薄,里面没有故事可讲,我们工布箭舞是在传达信息,它是要告诉人们这里的历史和文化,这才是真正的舞蹈。”

工布箭歌:

削尖珞瑜金竹,粘上白色鹰翎,

绷紧野牛皮筋,缠好中原丝线,

嵌上库加箭镞,制成漂亮的金箭。

金箭带着杜鹃的叫声,向着目标飞去!飞去!

责任编辑:杨雅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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